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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飯館下班,直走,再轉一個彎就可以看見公司的住所,只需要五分鐘,就可以到達。可不知為何,我卻走了很久。夜晚的城市很靜,來來往往的車輛,震耳欲聾的喇叭聲,還有,徹夜未眠的路燈。或許,是因為我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看看身后,從而放慢了腳步。抑或,是我每走一步就會想起很多事,很多說不清楚的事。不管時間是否有盡頭,不管世界是否依然存在,我都不屑一顧。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我不僅習慣了這種感覺,也愛上了這種感覺。我很少用“愛”這個字,唯獨對自己。
我突然想起了同學的一句話,那天她突然問我,你究竟有沒有朋友?當時我的反應遲鈍,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。她或許并不了解我,但一語中的。
我回到了宿舍,燈亮著,無疑,我是最晚下班的人。室友正在門口吃著椰子。我看見了他,他亦看見了我。我沒有說話,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我知道就算我說話,他也會不理不采,把我當做空氣。一切都是沉默的。這是種什么樣的感覺,我真的說不出來。人之間復雜的情感也不知道是怎么一步步形成的。我只能用愉快和壓抑來表達。
我沒有朋友。是的,我沒有,一個都沒有。
小學,我和他并駕齊驅,形影不離。我們是搭檔,也是競爭對手。我們更是無話不說,無架不打的好朋友!可是初中的時候,在學校只是偶爾遇見,那種感覺,我真的說不出來。就像是兩個曾經早戀的人又撞見一樣。也不知道是我欠了他什么,還是他虧欠了我,他的尷尬和羞澀,讓我覺得那是種觸不可及的距離。他不再拿我當朋友了。我不明白,但一直沒有勇氣問。
大學,朋友的那句話我記得,他說,遇見你對我有好處,遇見我對你沒好處。我分不清我是哭還是笑了。
當我一個人的時候,我會想很多事。難道真是我不夠真心?難道真是我太難相處?一定是的。可是,我該怎么改呢?
不止一百個人跟我說,你那性子得改改,在外面打拼,首先得拉好人際關系。一個男人成不成功不是取決于他有多大能耐,而是取決于有沒有更多的人愿意幫助他。我知道,我當然也懂。可是……我做不到。我深知,有些東西我可以改,可有些品性,不能丟。因為我還是我,根本就不喜歡阿諛奉承。
其實我心里一直都明白,朋友,那只是利益的相互利用罷了。當用這種心態去交朋友當然會有朋友。可是,我錯了。因為,我從沒有想過要從我面前的這個人上取得什么物質上的東西。我只是想收獲一點溫暖快樂,那是面對面的人都有的。或許很貴重,但并不值錢。
我愛問一些有意思的問題。我問父親母親,我說,你們為什么要生我?這個問題的答案,當然有許多笑料。我記得他們最好的回答說,因為我們都指望你有出息,等我們老了有個依靠。父母與子女間尚且充斥著利益關系,何況兄弟姐妹?我還記得媽媽的一句話,她說,人活著總歸是靠信念來支撐的。否則生活便沒有意思。而我就是他們一生的念想,我是唯一也是一輩子不讓他們孤單的理想。
他們從不說“孤單”這個詞。我笑了,因為他們相親相愛,也和我一樣相信這世上還有唯一無私的感情存在,那便是真正的愛情。不要問我什么是真正的愛情,因為我也不知道。我只曉得,那是最純潔最美好的東西。彩虹只需風雨過后,鳳凰只要涅槃就可重生,而愛情,卻是千山暮雪,一眼萬年的緣分。
這一路走來,或許從沒有人喜歡過我,但我的心里卻一直喜歡著一個人。不管她現在是什么樣子,在哪里,是否早已嫁了人。所以我還是那么文藝,卻還是沒有愛人。所以,我在塵世中踽踽獨行,但心,卻從不孤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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